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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村的武林外传


发布日期:2018-03-13 08:51 访问次数: 信息来源:文登区政府 字号:[ ]



  元宵节时,朋友圈又晒起了活报,舞龙的,耍驴的,划船的等等。我就纳闷,为什么叫活报?老辈子就叫活报吗?应该不是。百度“活报”,没有这个名词解释。那么活报是社戏吗?鲁迅写过的那种社戏?好像也不是。社戏有舞台。

  活报,应该是“社火”。社火是中国汉族民间庆祝春节的传统庆典狂欢活动,为高跷、旱船、舞狮、舞龙、秧歌等民俗活动的通称。

  “社火”来源于原始社会,最早的扮兽戏和“村傩”活动是人类为战胜野兽而生存,常在猎兽之后庆贺,或聚会扮兽庆贺,教育后代,树立智、勇、谋各方本领。农家以户族设“堂”,以村、堡设“社”;与“社”有关的事称“社事”,每逢迎神报赛、庆贺集会,必举行游艺活动,就形成了“社火”风俗。

  这样的解释,使我想起我们村的社火。

  我们村正月初一有社火。我们村八百多户,十二个生产队,社火阵容很大,我那时尚读小学,不明白为什么要搞这个事情,只记得人特别多,社火队伍串村走,全村挤得水泄不通。社火有什么,我也不记得了,好像有踩高跷的,跳秧歌的,还有蚌精姑娘,俺村长得俊的大闺女小媳妇都演蚌精。还有耍驴的,划旱船的。丑角总是反串,老头儿演老婆,印象最深刻的是社火队伍前面,每年都有两名精壮汉子,舞着三节棍,一边对打,一边开场子。他们兔起鹘落,猱进猿飞,短兵相接的乒乓之声成为注目的焦点,这两人,都是俺叔。

  叔的功夫,都是俺爷教的。俺爷习武,刀、枪、剑、戟十八般兵器都会,主要练洪拳,在村里开武馆,教俺叔,也教全村人。

  三叔、四叔、五叔、小叔都跟俺爷学过功夫,俺爹没学。俺爹读书。

  到了孙辈,只有堂弟传承衣钵。

  我读初中时,堂弟在一年级,我读师范时,堂弟还在一年级,我毕业了,他还在小学一年级。后来,他不读书了,习武。武校毕业后,他成了一名铁匠。力能扛鼎,一麻袋玉米,两手一抓就抛上房顶了。

  堂弟说,咱爷家还有九节鞭。

  什么?九节鞭,就是那种抡起来神出鬼没、飞沙走石的、一人能敌百万兵的凶猛软兵器!

  对。咱爷一晃头,鞭子就“唰”地绕到脖子上,再一晃头,鞭子“唰”地就散开。堂弟说。

  我马上想起冯骥才笔下的“神鞭”。我生的太晚了,早生二十年,我就是一代侠女。

  俺爹寡言,活着就没说几句话,从来不讲俺爷的故事。俺爷的故事,我都是听村里的老太太讲。听俺叔讲。听堂弟讲。

  在老太太们的口中,俺爷是除暴安良、匡扶正义的英雄;在堂弟的口中,俺爷是拥有一身盖世武功的高手;在叔们的口中,俺爷是慈眉善目的居家好男人。

  我小时候,俺爷还活着,他老人家个子不高,眉尾有长毫,对我极慈爱。俺爷年轻闯关东时在大连拍了一张照片,拍摄时间应该是1944年左右,照片上的俺爷一头短发,身穿长衫,颇有英武之气,一看就有功夫。自带折子戏男主角气质,故事也都像章回小说里写的传说。邻村一个村霸,看上了我们村一户人家的大闺女,非要娶了当媳妇。无奈女家不从,村霸便想强抢。俺爷知道后,带着徒弟日夜守护,村霸没能得逞。这件事在我们村的闺房传播最广,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每年都要讲这个故事。

  现在,她们都死了。

  还有一个故事是赶集。我们村有大湾,盛产芦苇,村里很多人编席为生。有一年,我们村的人去葛家集卖席子,被市霸赶回来了,不让摆摊。俺爷立即带着徒弟奔赴葛家集,愣是开出一片场子,从此我们村卖席子的人在葛家集站稳了脚跟。

  我们村和赤金泊村还有一场争水大战。两村之间有一条河,一年大旱,为争水,两村打起来了。我们村大捷,缴获了许多铁锨。这次凯旋,俺爷功不可没。因为俺爷家有一座冷兵器库,能装备一支部队。

  俺爷去世后,我们村不再有社火,打仗也不行了。八十年代末,我们村一个人娶媳妇,迎亲的人早早就去接新娘,但天晌歪了,媳妇也没接来。这时有人来报,迎亲的人在新娘村挨打了。

  原来新娘村的人不让新娘出村,他们显然早有预谋,准备了大棍、石灰包打迎亲的人,而我们村的人手无寸铁,被打得头破血流,好不容易逃回来一个。

  后来,我们村在这场抢亲大战中受伤的,全部都去住院了,医药费由对方全包。住院的人什么药贵吃什么药。当时我们上学用的文具盒都是铁盒,窄窄的那种,班上只有一两个同学有高级海绵文具盒。但是有一种药,它的包装是这种盒,于是俺村的人都吃这种药,吃的盒给孩子当文具盒。这种药的名字叫“海龙蛤蚧精口服液”。俺小舅也住院了,所以我也用上了海龙蛤蚧精口服液高级海绵文具盒。






责任编辑:刘丹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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