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登盐
发布日期:2026-10-09 09:06 访问次数: 信息来源:文登区政府 字号:[ 大 中 小 ]

陈强伦

古文登地处山东半岛最东端。如果把胶东比作中国版图伸出来的长舌,文登就是舔向黄渤海的舌尖,欲尝一尝大海有多鲜,海水有多咸。

清光绪版《文登县志》载:“文登襟带沧海,灵秀钟毓。羲仲寅宾之处,昆嵛峙灵于北,铁槎拱秀于南,蜿蠙扶舆,风气清淑。任土作贡,彻田为粮,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兴弦歌。滨临大海,波涛汹涌,澎湃千里,鱼龙变幻,出没无常。”

《旸谷小识》曰:“文无他产,田间豆,海上鱼,售之南舟,得以完国课,资服用,盈缩一视乎海道…… 鱼、盐,为民生所重赖。”这段话提到了文登民生的重要依赖 —— “盐”。

文登一面障山,三面临海,南、北、东海皆有盐滩,自远古,文登沿海居民就有煮海为盐的先例。

煮盐

战国时,赵国史书《世本》记载,炎帝时的诸侯夙沙在山东胶东一带首创用海水煮制海盐,即所谓 “夙沙煮盐”。传说夙沙氏是煮海成盐的鼻祖,后世尊崇其为 “盐宗”。夙沙氏煮海成盐处,位于半岛南部胶州湾北岸 (今城阳) 一带。这里有一个原始部落,住着夙沙氏人。一天,有位夙沙氏人在海边煮鱼,和往常一样他先取半罐海水放于火上,不料睡过了头,一觉醒来海水已熬干,罐底留下了一层白色细末。蘸点细末放进嘴里,又咸又鲜,味道好极了。那白白的细末便是从海水中熬出来的盐。

后来,炎帝带着夙沙氏拜见黄帝,并献出海盐,结果,比黄帝盐池自然生成的苦盐所调出的食物味道鲜美得多。黄帝得知夙沙氏部落煮海为盐,于是命仓颉 (史官,汉字发明者) 造盐字。仓颉结合夙沙氏煮盐经过,造出了由 “臣”“人”“卤”“皿” 四部分组合而成的古盐字 “鹽”。自此,祖先开始了制盐的探索与传播。距胶州湾东侧不远的文登先民,便顺理成章地接纳和运用了这种制盐方法。

因直接舀海水煮盐,效率低耗时长。到了汉代,海盐生产由煮改为煎。即在海边、村头开辟一小块滩场,挑来海水,多次浇洒在灰泥或沙土上,经反复日晒,使大量盐分附着其上,数日即干燥发白,结一层盐霜,用木铲、牛角骨等器具将含有大量盐分的沙土刮起搓细,聚集成堆,在灶锅附近挖一土坑,中部架木杆,上铺蒿草、禾秸,将含盐的灰土放于其上,挑海水冲淋,滤得卤水,澄清后入锅用大火猛煎。卤水入锅前,以莲子投入卤中,检验卤水浓度,莲子沉入水下的为淡卤,半漂浮的为半淡卤,全浮于水面的为成卤,以成卤入锅煎盐,省时省薪。随着水分的不断蒸发,卤水中的盐分达到饱和,逐渐结晶成盐。

煎盐灶和灶房均骑跨卤池而筑,每灶置锅三至五口,分煎锅与温锅,煎锅置于灶火门,温锅排列于后。煎时,冷卤入温锅,温卤倒煎锅,由煎锅熬盐。煎盐一般以海滩芦草为燃料,昼夜兼作,烧沸卤水,蒸发水分,随干随添,至满锅投皂夹或麻仁数片,卤即凝聚成盐。每昼夜为 “一火伏”(从点火到熄灭),可熬盐六锅,每锅约得盐一百斤。一罐卤水煮盐有限,只能在煎煮的过程中不断添加卤水,这样盐分就一层加一层地凝结在盔形锅的底部,一般结晶的厚度有五六厘米。最后将结晶的盐收集起来,进行干燥处理,以利储存和运输,每年农历二月中旬开煎,至五月底停煎。

清以前,文登的产盐规模和数量没有详细统计,雍正版和道光版《文登县志》均无记载,但光绪版《文登县志》和道光版《荣成县志》、1986 年版《威海市志》均有专篇记载。光绪版《文登县志》土产篇载:文登南、北海皆有盐滩,共有额锅 (官府限定的煎锅数量) 五十一口,旧归登宁场 (设于莱州的盐大使) 管辖。道光十二年 (1832) 裁归西繇 (由) 场 (莱州东北方向的西由镇)。各滩灶户向皆煎盐,薪刍不给 (柴草不足),价常昂贵。

所谓 “锅”,不单纯是一口熬盐铁锅那么简单,是一整套作坊设施,一大群人工劳力,还需要一定的资金投入,特别是柴草的用量是相当大的。唐开元元年左拾遗刘彤的《请检校海内盐铁表》有 “夫煮海为盐,采山铸钱,伐木为室者,丰余之辈也;寒而无衣,饥而无食,佣赁自资者,穷苦之流也” 之语,可见一斑。

“煮海为盐” 不是一般家庭能经营得起,其艰辛程度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。吴嘉纪在描写盐民生活的《绝句》诗中写道:“白头灶户低草房,六月煎盐烈火旁。走出门前炎日里,偷闲一刻是乘凉。” 吴嘉纪是江苏安丰场人,生于明万历四十六年 (1618),卒于清康熙二十三年 (1684),出身清贫,年轻时烧过盐,喜读书作诗,好学不倦,一生领略了官吏、盐商对灶民的剥削和军输对灶民的侵害,写出了大量反映社会黑暗、民不聊生的诗篇。

盐史

山东沿海制盐历史悠久。黄帝时,“夙沙做鬻海盐”;夏朝时,“海岱惟青州厥贡盐絺”;西周时,太公望吕尚被分封到齐,“太公至国,修政,因其俗,简其礼,通商工之业,便鱼盐之利,而人民多归齐,齐为大国”;春秋时,管仲作齐国宰相,“谨正盐策”,创 “官山海之策,行专卖之制”,最终成就了齐国的霸业。

从西周开始,山东已有盐官设置,其职能是 “掌盐之政令,以共百事之盐。祭祀,共其苦盐散盐。宾客,共其形盐散盐。王之膳馐,共饴盐。后及世子亦如之。凡齐事,鬻盐以待戒令”。此时还无盐税制度,盐官称为 “盐人”,职责是负责盐的供应分配,与后世管理盐税的盐官不同。

管仲实行盐专卖政策,鼓励发展盐业,使山东盐业成为当时之首。此时的山东盐,不仅供当地百姓食用,还 “南输梁、赵、宋、卫、濮阳”。没有盐资源的诸侯国要依靠盐产业发达的齐国供给海盐,管仲在《管子・轻重甲》中提出:“请以令粜之梁、赵、宋、卫、濮阳,彼尽馈食之也。国无盐则肿,守圍之国,用盐独甚。” 齐国故意加盐价,无盐之国不得不继续进口齐盐,管仲将盐作为削弱邻国、增强本国的工具,这更体现出山东盐当时在全国的重要地位。

秦汉一统天下,政治平稳,海盐生产进入新的发展时期。为管理全国盐业,汉武帝元狩年间开始实行全国范围的盐铁专卖制度,元狩四年 (公元前 119 年) 始置盐铁官,随后,在全国主要盐区设立了盐官。据《汉书・地理志》记载,西汉共有 34 县设盐官,其中 18 县是海盐产区,而山东就有 11 县,占到总数的 1/3、海盐产区的一半以上,其中就有时为昌阳县的文登地域。

西汉时期,文登的煎盐技术已很成熟,产量和规模都有很大发展,境内的昌阳县城设有盐官,是全国 34 个设盐官的县份之一。

山东的盐业在西汉占据着重要地位。“凡郡县出盐多者置盐官,主盐税”,盐税所得的钱主要用于国家的军事防务,“昔孝武皇帝致诛胡、越,故权收盐铁之利,以奉师旅之费”。山东的盐产区,承担了 1/3 的赋税。

魏晋南北朝时期,时局动荡不安,可以用来充作军费的盐利更为各政权所重视,特别是作为当时最大盐产地的山东。《晋书》记载,尚书潘聪建议慕容德曰:“青齐沃野,号为东秦,土方两千,户余十万,四塞之固,负海之饶,可谓用武之国…… 广固者,曹嶷之所营,山川阻峻,足为帝王之都。” 于是慕容德在广固城称帝,国号南燕,他 “立冶于商山,置盐官于乌常泽,以广军国之用”。南燕 “步兵三十七万,车一万七千乘,铁骑五万三”。由此可见该国强大实力,其后面所依靠的,就是山东的盐业。

东魏时期,山东盐业的地位开始动摇:“自迁邺后,于沧、瀛、幽、青四州之境,傍海煮盐。沧州置灶一千四百八十四,青州置灶五百四十六,瀛州置灶四百五十二,幽州置灶一百八十,计终岁合收盐二十万九千七百二斛四升,军国所资,得以周赡矣。” 此时,青州位居第二,为沧州一半,山东盐业在动荡之中,仍占据重要地位,其中文登盐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。

唐以前的海盐生产主要分布于渤海和黄海沿岸地带,中唐以后,海盐生产在东海和南海岸获得了空前的发展,山东盐逐渐失去了在全国的主导地位。但文登盐始终占有重要位置,这在《文登地名志》的村名中就能找到答案:侯家镇东廒、西廒、南廒、北廒,泽头镇廒子埠等村何以 “廒”,因元初官府在此建储盐仓廒,冠方位以廒为村名。元朝的文登疆域非现在可比,既然储盐仓廒设在文登,说明文登就是胶东半岛的海盐集散地。半岛各处海盐先归聚于此,再通过文登的海路、陆路运往内地。

晒盐

从黄帝时开始,直到隋唐时期,都是煮海水为盐;宋元时期个别地方出现晒曝成盐;明代开始废锅灶、建盐田,改蒸煮为日晒;清代胶东海盐生产仍有煎有晒。

为加强山东的海盐生产,明万历、清嘉庆均立有《盐法志》,清嘉庆《盐法志》按条文次第叙述,所有盐场,某处为煎,某处为晒,各就根据本场当日情势言之,在条例中原无宜煎不宜晒的明确规定,惟有晒场开晒之时,滩户向官府盐官提出申请,场员给予滩照,即准许晒盐的执照,以防止和杜绝私晒之弊。文登境内昔年灶户皆用煎,嗣因柴草昂贵,资本过重,竭尽全力缴完国税后基本无剩余,且整个文登沿海人烟稠密,多以腌鱼为生,仅持额锅五十一面所出之盐断不敷用。按西繇场旧制,晴晒雨煎,往年灶户禀告县府:“以文登既隶西繇场,煎晒可兼。” 当经官府批准后,遂各弃其锈敝之锅,垦海滨晒盐之池,其盐课仍遵原设锅税完纳。然而西繇的官差衙役却借机寻找借口敲诈勒索,稍不遂意,便平其滩,毁其器。灶户无奈,想重新用锅煮盐,而锅多锈烂,又苦于无资本。既不能晒,又难再煎,文登本地的食盐常常出现短缺。因此百姓都希望官府想法变通,以留住民心,解民疾苦。《盐法志》曰:“煮盐之灶户,骨柔于咸,往往痹痿。”“灶户出死力以谋生,济民用而利国,此固当在矜恤之列,何可绝其生路也?”

光绪版《文登县志》记载:清同治初年尚无晒盐,煎盐价昂,故铺商买关东大盐腌鱼,为此灶户讦讼不休。今本邑盐滩改煎为晒,无复以购买外盐兴讼者。居民又以煎盐味苦性燥,春夏腌鱼,秋冬腌菜,不能持久。近来各滩渐谙晒盐,盐价稍平,民甚便之。

清同治十三年 (1874) 起,文登延续两千多年的铁锅煮盐改为打滩晒盐。

打滩晒盐,是一种从海水中提取食盐的方法,即 “盐田法”,这是一种古老而至今仍广泛沿用的方法。打滩晒盐需要在气候温和、光照充足的地区选择大片平坦的海边滩涂构建盐田,盐田通常分为蒸发池和结晶池两部分。先将海水引入蒸发池,经日晒,水分蒸发到一定程度,再导入结晶池,继续日晒就逐渐析出食盐来。晒盐常用的工具为水斗、木锨、木耙、石砘、筐子、莲子等。石砘用来平整盐池,水斗用来淘舀海水,锨、耙、筐子收拾和装运成盐,而莲子则用来检测卤水的浓度和比重。

清后期至民国,文登盐田晒盐稳步发展,不仅本地自足,还通过张家埠港、石岛港、烟台港外运。日军入侵中国,文登制盐受到影响,但抗日民主政府一直把制盐生产作为地方重要工作来抓,鼓励沿海居民晒盐,把文登海盐作为重要战略物资源源不断运往抗日前线。1944 年文登解放后,共产党地方政府想方设法扩大产盐规模,提高生产效率,增加盐民收入,为支援全国的解放战争作出重大贡献,其生产工艺和管理模式也有了很大改进。

1914 年花岛村盐民发明制作了脚踏水车,用脚踏水车提取海水,效率提高百倍,此法一直使用到 70 年代中期。1952 年,慈家盐务所从江苏连云港青口盐场采购两架风车,用风车提水,节省人力,效率更高。到 1954 年,风车提水普及全县。1960 年,马山盐场利用筒井加支架、横杆、铁轮、翅杆小篷制成小风车,在滩内向上车水,十分方便,全县各场迅速推开,当年发展到 428 架,至 90 年代中期尚有少数小型盐场仍在使用。1962 年全县风车最多时达 529 架。70 年代初,风车逐渐被淘汰,被柴油机和电动抽水机取代。

70 年代初,始建扬水站和储水圈,在大汛期间将水圈纳满,以后再随时补充。纳潮后,向高卤台提水,始终保持池水充足,后改用柴油机带动水泵提水。

盐滩晒盐,露天作业,季节性强,分春秋两季,春季从阴历正月开始,至六月上旬雨季来临之前停晒,有 “六月六,把斗扣” 之谚。秋季自阴历七月下旬开始,至九月下旬气温逐渐下降停晒。年生产周期为六个月,采用 “勤跑水,晒薄碴,掺兑老卤,短期结晶” 等工艺,盐产量丰歉不稳。

在晒盐过程中,文登盐民通过长期的劳动实践,研究出一套完整的建滩方法:选择平坦的沿海泥滩,按一定的滩池数建成一个个方形池,再开一 “潮沟”,直通于海,引潮入沟,以备纳潮。将方池内泥土挖松,晾干,再放入海水泡稀,用刮板刮平底池,再将池内海水排出晾干,用光礅 (粗大的圆柱形石头碌碡) 压实压平。涨潮时即可开水闸纳潮,抓住最高潮位,将池纳满。

关于盐滩晒盐过程,1996 年版《文登市志》记载较详:文登在 19 世纪 70 年代至 20 世纪 60 年代时,每副滩大约有六七亩。一般选平坦的沿海泥滩,按上宽下窄划成 8 个方池,将池面逐个挖低,卤台落差 10 厘米,池间筑埂高约 16 厘米,两池间留一池门,用来跑水。上面三池为荒水池,下面二池为结晶池,中间三池为制卤池。8 个池为一垅,两垅为一副滩。向滩池放入海水,上下池之间开有池门,用以向下流水。根据自然蒸发条件,卤水以跑到池底既能饱和,又能足用为宜。经过几个日晒,蒸发水到一定程度,再导入结晶池,继续日晒,就会成为食盐的饱和溶液,再晒就会逐渐析出食盐来,这时得到的晶体就是我们常见的粗盐。剩余的液体称为母液,可从中提取多种化工原料。

盐管

盐,自古为国家所控制,严禁私自生产和个人买卖。古代社会产业单一,盐和铁是关系国家经济命脉和赋税来源的重要产业。

春秋时期,齐国的政治家管子主张 “盐铁官营”,通过盐铁官卖增加财政收入,充实国力。管子为齐桓公解释说:“十口之家,十人食盐;百口之家,百人食盐。否则恶食无盐则肿。”“守圉之国,用盐独甚。君伐菹薪煮泲水以籍于天下,然则天下不减矣。” 管子对盐业的态度影响了历代统治者。

西汉时期,盐业和制铁都属于鼓铸业,即需要烧火的手工业,若放开经营,必影响国家财政收入。汉武帝时,为加强集权、抗御匈奴、打击地方割据势力,推行盐铁官营、酒类专卖、平准均输 (统一征购运输)、统一铸币等一系列重大财经政策。

宋元丰八年 (1085) 六月,苏轼被任命为 “知登州军州事”,于十月十五日抵达登州,而仅仅过了五天,即奉调礼部郎中,于十一月初离开了登州。在登州的二十余天时间里,苏轼视察海防,身临渔捕,了解盐情,体察民疾。他了解到,宋代以来胶东沿海经济落后,灶户以煮盐为生,老百姓依靠灶户吃盐,按照朝廷规定,灶户煮的盐只能卖给官府,价格还不到卖给百姓的三分之一,而百姓从官府买盐,却又要高于灶户的价格,造成了灶户破产逃亡和百姓吃不起盐的局面。官府储存的盐,自然耗损严重,负责屯盐的官吏,因此要赔偿损失,官府无利,百姓受害。

在来不及施政匆匆回朝之后,苏轼向皇帝提出两项治理登州的建议。一是针对登州 “地近北虏,号为极边” 的险要形势,呈递了《登州召还议水军状》,提出加强登州武备的建议。二是鉴于登莱地方近海偏僻、地瘠民贫的特殊情况,实行一律的榷盐政策,有害而无益,因此上呈了《乞罢登莱榷盐状》,恳请朝廷罢废登莱的食盐官营专卖制度,得到皇帝昭准,朝廷废除了胶东一带食盐官营专卖制度,改为由沿海盐民直接卖与地方百姓,官府只收盐税,这样既保护了盐民的生产积极性,又方便了百姓生活,而且交易价格下降,减轻了百姓负担。自此登莱废止食盐官卖的政策,并一直持续到晚清。此举为盐民争得了利益,百姓亦获益不小。据道光版《蓬莱县志》“食货志・盐法志” 记载:“蓬邑不食官盐,自宋代苏长公已条陈得免其累,洵所谓仁人之言,其利溥哉!”《登州府志・宦迹》叙曰:“士薰其化,民安其政,恨其去之速。”

明末至清,连年战乱,国力衰退,对盐的管理变得更加严苛,盐民难以承受。光绪版《登州府志》记载:明季各场灶丁多逃亡,所遗灶地,居民辄佃种之。日久滋,民灶讦讼不休。官以种户虽非灶丁,而所种原系灶地,遂名之曰 “民佃”。雍正四年 (1726),清查灶地,凡远年迷失钱粮,均摊民佃项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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